栎筠

林及@提不起笔

祈愿期中不挂。模拟摸的鱼。没用心涂但感觉还蛮好看的就挂一挂x。
模拟考了d3来着..哎。这次考得好就写篇邦良的r18吧..emmmm..。

【晓薛】往生恨·下




*上请戳头翻倒二篇,上篇有大段加更
*感谢每一个喜欢关注我的小伙伴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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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.


晓星尘在并不太大的卧室里重新添了一张床铺,他们三人挤在一间里。这些天生活下来,啊菁一点都没有添麻烦,相反,还表现的十分灵活。而薛洋没有起一点疑心,经常惊叹的夸一夸啊菁。晓星尘大约猜出了啊菁仍旧是假盲。他隐约有些感觉,啊菁一直在盯着他。

“晓星尘我去练剑了啊。啊菁你可以一起看!”薛洋爽朗一笑,拿起降灾就在院子里练习了起来。

晓星尘和啊菁一块儿坐在院子一边的石阶上。啊菁笑着开口:“真是好身手。不过道长你看不见了。”

晓星尘对她自曝身份虽然不解,但早已经知道,并不是十分震惊。

“晓星尘。你就是晓星尘吧?你还记不记得薛洋?”

晓星尘有一刹那的失声。原来啊菁什么都没忘。

“我是。我记得。”晓星尘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那你……”反倒是啊菁惊讶极了,她讶然于晓星尘的肯定回答。她以为晓星尘并不记得,才会再次和薛洋走到一起。

“这一世,他不是恶人。”晓星尘言简意赅,话里藏有三分温柔。

啊菁十分激动,声音也拔高了些:“这不代表他以后不是!道长,你为什么要相信这个薛洋?!”

“我相信他性本善。至于他未来会不会走上歧途,我会替他引路。”晓星尘的语气坚定,是决心,也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。

啊菁咬了咬下唇,没有再说什么。

薛洋仍旧在习基础剑技,将一柄降灾舞的出神入化。而一旁的晓星尘和啊菁却无心欣赏了,各怀心事。

啊菁遇见他们以后表现出来的是沉稳和疏离,无法猜出她的想法,也无从得知她的目的。晓星尘终日被这些问题烦心,而且最重要的是,他根本想不出,啊菁为什么也什么都记得。

她似乎是一直住在那个驿站的,而且怪声的传闻一直存在,那么她就不是转世而来。她一直维持着少女的形态。

晓星尘一直坐在桌边出神思考,这时啊菁恰好走过来,弯下腰前倾着身子对晓星尘灿烂一笑:“道长在想什么?”

晓星尘收回思绪,回以一笑:“我在想今晚的夜猎要不要带上薛洋,他可以出去历练一番了。”

啊菁眨眨眼睛,嘴角仍保持着弧度。院中的薛洋倒是凭借好的耳力,迅速跨进屋里抢先插进对话:“真的假的!晓星尘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!”

晓星尘对着来人微笑:“嗯。是时候让你看一看实战了。”

薛洋高兴的眼睛里都快溢出星星了,扑进晓星尘的怀里一顿猛蹭。晓星尘稳稳的接住他,无奈的笑着将贴着自己的薛洋和自己分开一些。

啊菁撇撇嘴,十分不满的开口撒娇:“道长好偏心,也不带上我吗?”

晓星尘本想用她不能保护好自己为借口拒绝她,身上的薛洋自刚从起就一直兴高采烈,不由分说的一口答应下来:“当然带上你!我……我和道长会保护好你的!”

晓星尘张了张口,不知道再如何拒绝。他可以感觉到薛洋对啊菁的照顾与喜欢,可他也深知啊菁对薛洋,起码是敌视的。

其实啊菁也很惊讶,她没想到薛洋是这样的反应。她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,原先的计划可以稍微提前也不错——她要杀了薛洋。

但她内心有点犹疑和不舍,因为薛洋算是自己往刀尖上扑来。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先前晓星尘坚定的脸,那句笃定的话似乎就在唇齿开阖间重复在她耳边:“这一世,他不是恶人。”

啊菁感觉头隐隐作痛,她不敢多虑。一旦琢磨,她认为自己就会重蹈覆辙,彻彻底底输给这个恶人。她想救晓星尘,想救自己。她之所以能保有曾经的身体和记忆,就是因为自己磨不掉的恨意。她无奈的去往生,可她放不下,忘不了。

她还记得她半年前转醒时,入眼的是那片闯入视野千万遍的房梁,只是结着厚厚蛛网。她吓得一下子坐起来,惊出一身冷汗,不知道究竟怎么了。她想,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梦吧,可是为什么身边没有道长?道长和薛洋也只是个梦吧,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。

她的逃避给了她最大的打击,她终日枯坐在驿站里以泪洗面。她彷徨无措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为什么会恢复了身体。

直到饥饿将她唤醒,她踏出了驿站。她看见重建的义庄,浑身都在颤抖。她害怕。

再到她觉得累了,很厌倦了。一个她活在世上又能如何,一切都已经作古。那柄降灾都已经黯淡,所有都在昭示着时光荏苒。她再次睡下。

她以为她失去了活着的意义,她想闭上眼不再醒来。可迷迷糊糊间入耳的明明就是道长的声音。她摸索着坐起,想忍住饥饿的疼痛冲出去,同时薛洋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。

她恨薛洋。

理由有千千万万种,她有足够的权力恨他。恨他坏事做尽,恨他欺骗道长、害死道长,恨他将自己挖眼断舌。她决定要杀了他,将晓星尘解救出来。上一世她没有做到,这一世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。

所以这一刻,她握着袖口的匕首,笑意吟吟看着夜猎结束后向自己走来的薛洋,在他疲累没有防备的时候,将利刃扎进了薛洋的胸口。

薛洋看着溅在啊菁白裙上的血,他看见啊菁握着匕首目光空洞。他像是感受不到巨大的疼痛一般,费力的提一提唇角,心想,如果她能开心,就好了。



07.


薛洋胸口的伤已经结痂两年了。晓星尘一直替他调理顺息,身体稍微好些便再度教他修习,然后与啊菁分道扬镳,两人上路。

那一刀扎在了他心口附近,很致命。他失血过多,昏迷了好久。晓星尘安置好他后与啊菁大吵了一架。他没有赶走啊菁,啊菁也会偶尔听他的差遣为薛洋打水洗纱布。时光死寂,难以消磨。薛洋有了意识后,直到他们分手,都没有再说过话。某种意义上来说,甚至很和平。

薛洋不明白原因,他只是觉得心口附近的伤口疼,心里也疼。单独疗伤时他曾想开口问晓星尘,晓星尘只是淡漠的开口:“专心点。”

三个人压下了这个波澜,心照不宣。

分开第二天,城郊遇上了很强的鬼怪。晓星尘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全都灌在霜华的刀光剑影里。薛洋第一次看见他这样,不禁失笑。

晓星尘将霜华收好入鞘,转过身去看坐在一旁半捂着心口的少年。他已经比初见时长高了许多,虽然还是脱不去稚气,但已经稍有了些日后风发意气的少年模样。

“你怎么样?”晓星尘明知无事,还是想求心安。他解决的很快,自他放开薛洋向前迈步到站定,没有再动过一步。

“唔……好疼啊!”薛洋皱皱眉毛,但立刻又笑起来,露出那颗小虎牙,“晓星尘你抱抱我,抱抱我就不疼了。”

晓星尘没有回应,半晌叹了口气,轻轻的将薛洋带到自己怀里。他抱住他,力度刚刚好,没有压到他的伤口。

薛洋眼睛都弯了,下巴搁在晓星尘颈边,笑容灿烂。

晓星尘扶起纤弱的薛洋,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背上。他让薛洋注意不要让伤口磕到他,天快黑了他们需要快些赶路。

薛洋突然觉得伤口碰着已经不是很疼了,毫不在意的将身子贴在晓星尘的背上。

他们要去义城附近规模大些的城池寻找好的药物,天将黑了,小山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浮现出来。赶在夜深前,他们进城找了旅店歇脚,晓星尘也找来了好的药物。

伤势恢复很多时,晓星尘问薛洋,要不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。薛洋说听他的。晓星尘思虑了一会儿后,决定让薛洋再养养身子。

薛洋能活动自如了,只是步伐有些软绵拖沓。晓星尘这些天忙于奔走药铺和荒野——买药、接任务。他嘱托店主照顾薛洋一些,让他不要离开旅店。薛洋在小旅店里左看右看,倒也觉得新奇。

他问店小二地上堆着的是什么酒,小二也是闲着,替他一坛坛的讲。讲了没一会儿,小二被吆喝走去上菜。薛洋也不在意,继续蹲着看那些酒坛子。不远处那桌客点菜后便开始交谈,话语偶尔传进薛洋耳中。

“再往前就是义庄吧,离目的地不太远了。”“嗯,按我们的速度,最多明天一天就能到。”“师兄要绕开义庄抄小路?”“那是最快的途径……”

薛洋暗暗想:义庄可好了,避开真是遗憾。他摇摇头准备站起来离开,这时谈话再度落入他耳中。

“你知道晓前辈和薛洋吗?”“知道。薛洋那个恶魔……”“哎,好在宋道长让晓前辈重新回来。薛洋真是罪无可恕,害了那么多人,也不放过晓前辈……”

薛洋听见自己和晓星尘的时候僵住了,简短的句子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:他们在说什么?那时我和晓星尘?宋道长又是谁?……

薛洋浑身发冷,伤口也开始疼痛。他愣在原地,拖着步子上前搭话时,对方已经转了另一个话题。一桌人见他模样虽病弱,却似是同道中人,便给他讲了讲那些陈年旧事。薛洋失魂落魄的离开时,呼吸都在发颤。

夜幕降临时,晓星尘推门进来了。他看见薛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样子,很紧张的上前询问他的情况。

薛洋自回来后就一直觉得两眼发黑,他看着面前的晓星尘,心脏剧痛。

“你怎么了薛洋?是不是伤口复发了?”晓星尘去探他的伤口,被薛洋有气无力的手挡住,他茫然的抬起头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薛洋嗓子很哑,音节都变的奇怪,“晓星尘……我听说了一个故事。”

晓星尘不解。薛洋顿了顿,像下定决心一般:“晓星尘,我上一世,是不是将你害的很惨?”

晓星尘愣住了,他没想到这个。

“晓星尘,我想知道。”薛洋的声音轻轻的,他甚至微笑着,像是要安抚晓星尘。

晓星尘为他讲了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利刺。薛洋从他人口中得知的不过是大概,具体的细节,都由晓星尘亲口说出。

薛洋听着,脸色越来越白,到了最后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他稳了稳自己的气息,平静开口:“晓星尘,我累了。睡觉吧。”

晓星尘说完了,沉默的去熄灯。他为薛洋盖好被子,然后除去自己的衣物躺下。窗外的灯笼光打进来,金红一片。他刚翻开自己的旧伤口,虽然早已经不在意,但他担心薛洋。他怕他难过,但他又不想打扰他一个人。

身边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,晓星尘又等了一段时间,猜测薛洋已经入睡才放松了些许。又过了很久,半梦半醒间,好像有人小声的在说话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他惊醒过来,沉默了会儿才开口:“不能怪你。不一样。”

又隔了一段漫长的沉默,薛洋的声音在黑暗中再度响起:“晓星尘。那真的是我们吗?”

“是。”晓星尘立刻接话,“可这一世,我会护好你。不会让你重蹈覆辙。”

薛洋静静的看着他。晓星尘再次开口:“我会让你这一世干干净净的往生。我来渡你。”

薛洋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,声音很小:“放心吧。我一定不会……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晓星尘语气淡淡的,却让薛洋安心了很多。

薛洋小心翼翼的开口,话音却是改不掉的撒娇感觉:“可如果上一世的我能有救赎就好了。”

晓星尘闻言笑着摸了摸薛洋的头。薛洋往他身上靠了靠,心里暖洋洋的。他高兴的想着。

“其实,现在的你就是我的救赎啊。”



08.


薛洋和晓星尘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间。等到薛洋能重新提起降灾,晓星尘陪他夜猎,寸步不离。

久而久之,薛洋也觉得有些无奈。他们已经走过了八九座城市,期间常驻扎在荒野,如今薛洋已经长大,十七八岁的年纪,虽然面庞不够成熟硬朗,但身高已经赶上了晓星尘。他的剑术精进很多,晓星尘却仍不愿让他离开自己半步。时间久了,薛洋也习惯了。彼此默契。

让薛洋最不舒服的一件事情是他要和晓星尘分开睡了。死缠烂打也没用。旅店的床通常是不够现在的他们俩睡的,野外就更难找到能栖身的大片空地。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大,不能再像孩子一样腻着晓星尘。可他不服气,他喜欢晓星尘,已经喜欢很久了。

晓星尘不愿意和薛洋一起也有他自己的原因。他们的关系越发好,现在已经有些暧昧的尴尬。他想克制住自己,因为他对薛洋的感情已经很强烈。可他不会说,也不会表现出来。薛洋不明白他的感情,也努力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,随着年龄的增长,也就渐渐不再黏着晓星尘了。

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,只是谁都看不出喜欢。他们自己看不见,别人更加看不见。

一天晚上,晓星尘刚躺下,一旁枕着手臂躺着的薛洋就开口:“晓星尘,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?”

晓星尘斟酌开口:“我计划继续往南,怎么了?”

薛洋“嗯”了一声后,又开口:“我们能不能回一次义城?”

晓星尘转过头来,将脸对着薛洋的方向。

“我想找到啊菁,我要亲口对她说对不起。”薛洋在出神,声音很飘渺。晓星尘没有答话打断他。

距离那次的事故已经过去了很久。薛洋和晓星尘都未曾提起过。薛洋知道了过去的事情自然就明白了,晓星尘也不愿意再多说。但他始终牵挂着那个小姑娘,之前还去看过她几次。啊菁活的尚好,旧竹竿依旧拄着。每次听见晓星尘带来的新的有关薛洋的消息,她都会咬住下嘴唇很久,眼眶红红的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啊菁已经不恨薛洋了。她觉得很难过,不知道是对谁,只好对自己难过。薛洋真的不是个恶人了,晓星尘说的没错,他的信任没有给错人。

薛洋并不介怀那件事。上一世的他愧对啊菁,他觉得这应该能还啊菁一些。剩下的,他想继续补给她。

第二天,两人开始往回赶。很快,半个月便重新回到了义庄。这儿又变了些许。

薛洋闭上眼也能走到驿站,这里被啊菁修缮了一番。他尚在门口站着出神,里面的啊菁听见动静已经迎了出来:“道长?”

四目相对,啊菁的笑容僵住了,薛洋也不知道如何反应。两个人愣在原地。

“你……”啊菁没有了下文,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。

薛洋偏头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晓星尘,然后对着啊菁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

“……”啊菁一开始有些懵,旋即反应过来。她看着薛洋认真的脸,很无奈的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来,“嗯,对不起。”

晓星尘依旧没有开口。薛洋上前揉了揉啊菁的头发,然后走到晓星尘旁边:“我们走吧。”

晓星尘点点头,对啊菁道:“以后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话音未落,啊菁就开始哭。她抿紧了嘴唇,眼眶里不断有眼泪溢出来。她想点点头说:“嗯,道长我会好好生活。薛洋你以后要照顾好道长,你和道长都要平平安安的。”可她说不出口了,她能感受到支撑着自己生命的力量在快速流逝。她虽然惊讶,但她并不害怕,只是自嘲地想着,原来自己其实是这么在乎这个薛洋的啊。

啊菁消失了。她只是上一世啊菁的余念。这一世的啊菁依旧活着,只是她不叫啊菁,没有那双白瞳,不走那样的命理。晓星尘很早就发现了这个,他想渡她,不过迟迟没有成功。

还是薛洋渡了她,也说不定。

晓星尘与薛洋商量了一下,决定继续上路。而这次他们挑的方向,经由常家的墓,只是没想到,这么多年,仍会有拍棺的声音。

薛洋并不了解情况,晓星尘告诉他:“……这是常家的墓地。”

薛洋的脸色白了白,有些不知所措。晓星尘拍拍他的肩道:“别怕。走吧。”

后来诸如此类的事件还发生过很多,都是生前被薛洋所害的人的执念。薛洋的身体也每况愈下,他太过恐慌。晓星尘对此也无能为力,只能告诉他:“这一世的你尚且干净,没有做过恶事。过去……与你无干。”

薛洋点点头。其实他早已经想过很多遍,他不在乎这些,只是仍旧揣着小心思,他怕晓星尘对他改观。因为很多人,都是在晓星尘死后他杀的。

晓星尘偶尔也会沉默,他的确震惊于这些执念的亡魂的数目。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,薛洋忘了干净,他也完全不知晓。他替薛洋去寻找线索,可几乎都断了,无从知晓这些亡魂的执念。

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更少了些。

薛洋开始入魇。他梦见那些亡魂的执念,每次都是代入他们的视角经历他们的死亡,惊醒过来前都能看见上一世自己阴寒的笑容。他不敢和晓星尘说,不愿意让晓星尘再操心。薛洋想根据梦境去消除那些亡魂的余念,可每每只能梦见他们的死法,究竟是哪个亡魂,无从得知。

他的情况一天天拖下去,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凌迟的痛感仿佛消散不去,他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绝望。

其实后来,薛洋死了。晓星尘也消失了。世间没有人会在乎这两个人的生活,他们的离开并没有人知道。

只是有些东西,于世界而言,尚且清晰。薛洋是疯了,霜华擦过降灾,直直捅在薛洋的小腹上。他被疼痛唤回意识,面色始终煞白。他不知道如何是好,但他余光看见自己手中的血和一旁死掉的几具尸首,他了然了。薛洋伸手想去拔出霜华,但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动一动手指,做不出更多的动作。他的嘴角开始溢出血来,看着晓星尘的脸越来越模糊。

他没有哭,只是他好像要死了。

晓星尘当年为降灾设的封早已接触,在晓星尘信任薛洋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。晓星尘一直没有打消对薛洋的信任,哪怕此刻他手中沾满鲜血,他仍旧信任薛洋。他只是痛心他的命数,避不开那些要偿还的血债。不断欠与还,是薛洋的命。

晓星尘面无表情。薛洋却再也没有力气了。他闭上眼睛,听见晓星尘的话语:“薛洋,我给你救赎。”

薛洋有点自嘲的想,晓星尘还是与他对立了。他轻轻的动着嘴唇,声音嘶哑:“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救赎。我不过想求你宽恕。”这时他竭尽全力,将降灾举起来抵在晓星尘胸口,看着他:“晓星尘,其实我很恨你。”

晓星尘喑哑的应他:“嗯。薛洋,放手吧。”

薛洋绽开一个讽刺的笑容:“放手?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
晓星尘劝他放下执念,薛洋认为他放不下晓星尘。两个人的意念从先前就开始偏差,终究到了最后的时刻。

“你真的不会原谅我吗……晓星尘?”

晓星尘依旧应他:“不会。但仅仅是不会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”

薛洋不懂,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。他忘记了晓星尘心怀苍生,他只记得晓星尘对面坐着的明明只有自己。

晓星尘开始念诵他听不懂也听不清的复杂经文,晓星尘的声音在发颤。念毕,他捂住薛洋的眼睛:“薛洋,忘记我吧。”

薛洋突然迸发的怒意让他整个人都动起来,他揪住晓星尘的衣领:“我那么恶心吗晓星尘?!连恨都不能让我留下?你凭什么。你当你是救世主啊,嗤。”

晓星尘去拨弄薛洋的头发,像当初他们刚遇见时一样。

“你这样我还是会怀着对你的怨恨往生。我注定不能干净做人。”薛洋的声音再次疲乏下来,他闭上眼,自暴自弃一般。

“可我不会再存在了。放心吧。你要有一个干净的转世。”晓星尘握住薛洋渐渐开始失去温度的手,薛洋也感觉到晓星尘的温度在渐渐消失。

晓星尘散魂渡了他。

世间还会再有薛洋的魂魄,干干净净,只是不会遇见晓星尘。薛洋转世千万遍,遇见所有的人,都不会再是晓星尘。

这些是薛洋不知道的事情。他最后的意识,是在虚无中看见晓星尘微笑着的面庞,和他清亮眼中倒映着的自己和繁星。晓星尘先他一步消失,因为要踏上往生路的,只有薛洋一个。

止于缄默无言。薛洋就是这样带着遗憾再次死去。

他忍不住还是破了当初与晓星尘的约定,他还是哭了。

“晓星尘。我不想要救赎。早知道这样,我会自己成全自己,我会放你走。”

“往生恨?不。我不恨他。我爱他。
我的千恨万恨,不过是,千万遗憾。”



-end


*已经决定重新写一遍下啦就当这个是失败的试阅吧 能不能扩一波写文的小伙伴qvq私信撩q我来加

我很羡慕你,可我会努力。


开始摸啦。一直没接下文。补一周龙族感觉文风都在中二,随时操天操地操成美。x
噢看过上文的小伙伴可以翻一下 我加长了很多嘿嘿♡
好啦一把大刀正在路上,希望我今晚写完,起码五一结束掉qvvq占tag抱歉

【晓薛】往生恨·上




*未经历过人世险恶的傻白甜成美出没
*成美养成计划
*晓星尘还魂的设定是阳寿重新计算,相貌会在还魂时间达到死前的那刻起再开始变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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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.


“蓝湛,你说。薛洋他究竟恨不恨晓星尘?”魏无羡放下手中的筷子,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。蓝忘机本想提醒他食不语,听完他的问题后一怔。魏无羡见他没有反应,没有计较什么便自顾自的继续出神。

半晌,魏无羡想来想去都拿捏不准答案,已经准备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了,一旁始终沉默着的蓝忘机却突然开口:“他或许只是不会爱人。”

魏无羡闻言又是一瞬的失神,但随即就柔了眼梢冲蓝忘机一笑。他对蓝忘机的感觉也像他刚刚的犹疑一样,模糊的,无法琢磨透的。他不敢深究。

“蓝湛,我可真喜欢你。”

说完这句,魏无羡并没有把这句轻佻话放在心上,完全忽略了一旁蓝忘机的反应,看向这家临时落脚的客栈外继续出神。已经是夜晚渐深了,原本喧闹的街只剩下零星的摊点在收拾,空旷也安静。

薛洋死了。正是这天白日里,魏无羡和蓝忘机联手斩断掉他一条臂膀。虽然后来被转移走,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看不见明天的熹晓晨光,不能再穿上晓星尘的道服蒙上双眼了。



01.


晓星尘醒了。

自他死去已经过去了数十年,当初金麟台上历历在目的人们都已经失去了影踪,独独存活在世人的称颂里,成为了传奇。后来替晓星尘补完魂魄的宋子琛也已经往生。偌大的世间竟只剩下他一个来自上一世的人,如今仙门世家里当家的也都是一张张熟悉却陌生的脸了。

当初他醒来,承了自己的躯体。再度隔着白缎抚上眼眶,他感觉那里早已失去了机能的神经微微发烫。他想流出一点眼泪来,可他做不到了。

他感谢宋子琛,能遇见他,与他交心,是一大幸事。变故过后,他不计前嫌,为自己补完魂魄,他无以回报,只能承着他们彼此的心愿,除尽世间险恶。替他继续活着。

可他也记得薛洋,将自己和宋子琛的命数搅成一团麻的恶人。他死在他的手上,宋子琛也被他设计死在了自己的手上。他想,如果没有遇见薛洋,大约现在孤零零的活着的就不会是自己了吧。自己大约早已同宋子琛一路云游,锄奸扶善。然后各自往生。是个好的结局,是个他应有的结局。可想到这儿,晓星尘除了惆怅无奈,还有些许觉得好笑。如果没有遇见薛洋?不,不会的。会遇见的。

他笃自确信不疑着,不避开这个直冲自己而来的劫数。他想渡他,可阴差阳错,他没有渡成功,反而让他再度酿下大错。而如今,自己的呼吸又该如何算,大约是薛洋渡了他吧。

晓星尘抿抿唇,重新握起霜华。他要继续走下去了。

众仙门听闻他醒来时,无可避免的讶然。隔了那么久,再度翻出多年前的旧事,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,一时也是感慨万分。他们尊敬的唤他一声晓前辈。

晓星尘一路上游历,走到哪便在哪里歇脚,有了灾祸便出手解决,之后再继续出发。

经年之久,晓星尘已经重新融入到这个世界中去,晓星尘的名字也已经重新远扬。他一路蜿蜒着向北,避无可避,他重新来到了义城。义城自薛洋死后,陆续有人搬进,现在还算得上繁华,丝毫不见往昔荒凉之景。他辨着方向,走到一个繁华的街口时,蓦地想起这是当初与啊箐相遇的地方。顽皮的小姑娘用笑颜顺走了他的钱袋还自以为没有被发现,后来竟同他一起上路了。她不盲,她为他努力的讨着生机。可她的结局太凄凉,这样的死法大约全部是拜他所赐。当初知晓这个真相时,晓星尘浑身发冷。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,啊箐也会被卷进来,并且被薛洋……

那一刻,他还是恨薛洋。恨他歹毒,恨他不记恩情。可如今真的回到这里,第二次回忆起他们的时候,晓星尘再次放下了自己的恨。一切都已经作古,留下这份感情还有什么用。他扶一扶缚着眼睛的白缎,鬼使神差的起意要去看一看当初他与啊箐、薛洋一起生活的地方。记忆还十分清晰,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路,虽然石板换过新,可他始终记得。

记忆里的屋子不复存在了,重新有人家住了进去。左右也有邻居,光是听着院中孩童嬉闹的声音便可知这家人的生活幸福。晓星尘了了心愿一般勾起一个笑容,转身欲离开,不料却撞上一个尚不及自己腰部的稚嫩孩童。他伸手赶忙去扶,疑惑着何时身边接近了一个孩童却不被知晓。孩童在他的搀扶下站定,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上缚着的白缎。他蹲下来,拍了拍孩童的纤瘦肩膀:“对不起,我不小心。你没事吧?”

“……”孩童摇了摇头,随即又开口答复,“没事的。”

晓星尘对他笑了笑,站起身说:“刚刚我想到一些事,在出神。没有注意到你。你以后要注意些,不要随便接近他人,以免受到不必要的伤害。”

孩童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晓星尘的面容,他觉得熟悉。这张脸曾经模糊的出现在他脑海里一瞬,千思百想也回忆不起来。他去问双亲,去问城里有名的私塾先生,去问客行至此的仙门弟子。唯有一人曾经给过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——“唔。这个形容我倒是想起来故去的晓星尘道长。可惜已经隔世许多年了。”他一道的师兄弟还在拿他的话打趣,说怎么可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人。可别误导别人了。

孩童没有回应,他一声不吭的走了回去。他一直在心底默念晓星尘的名字。

而如今,目前的这张脸与那时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重合,清晰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站在我们家门口看那么久。”孩童开口解释着,“那么你究竟是想到了什么?”

晓星尘一愣,笑意从脸上淡去,他斟酌着开口:“不过是往事。”

“……”薛洋暗了暗眼色,“你是个道士吗?”

晓星尘重新笑起来:“嗯。我是个道长。”

“你叫晓星尘吗?”孩童踟蹰着,终于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。当今的义城规模不大,很少有鬼怪作祟。最后一次来到这里的修士就是当初旅行到这儿的那一批,缥缈的为他指了一个方向。那一年的他不过五岁,其后便再没有听人传过仙门的消息了。晓星尘的醒来,他一无所知。

晓星尘惊讶出声:“啊……是我。我的确是晓星尘。不过你如何知晓?”

孩童刹那眼里亮起光芒,他不知道晓星尘对自己的意义究竟是什么,他不认识他,他也不可能认识他。只是冥冥之中,似乎是命运将自己向他靠近。如今他真的遇见了他,他很高兴。

“我叫薛洋。我很讨厌这个名字。我并不被家里人宠爱。我出生的时候,我母亲难产去世了。原本我没有名字的,据说是我周岁时,有个无意间看见我的修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。家里人觉得无所谓,我就叫这个了。真好笑,我的名字是一个陌生修士给的。”孩童叹口气,平平淡淡地讲述出自己的故事。

晓星尘的惊骇感扩散开来,他话音有些不稳:“……修士?哪个修士?”

薛洋对他的反应很是不解:“不清楚。怎么了吗?”

晓星尘面色苍白的笑了:“没有事。既然如此,你愿意跟我走吗?我会待你好。”

薛洋没有想到晓星尘愿意带自己走。而且他说,会待自己好。

想也没想便点了头:“我愿意的。”

晓星尘摸了摸他的头:“那我便去和你的父母说吧。以后你就叫我晓星尘,我也叫你薛洋。你要和我一同修习,除恶扬善。”

薛洋露出少年特有的明媚笑容,满口答应:“好!”



02.


薛洋的家人轻松的答应了晓星尘的要求。晓星尘原以为薛洋会因此受伤,可这个孩子却也丝毫不留恋,甚至还对自己笑的灿烂,心性单纯干净的让人忍不住要爱护。

他说服了自己,薛洋如果没有经历过恶,他还是能做一个善良的人的。他原本也该有一个救赎。

晓星尘看着拉着他手的纤细身影,薛洋亦仰起头看他。墨色的眸子如同明镜,映出点点光华来。薛洋甚腼腆的一笑,小脸儿透着欢喜的绯红。他的步伐轻飘飘的,眼梢都透着笑意。晓星尘忍不住放慢脚步,他察觉到薛洋实际上有些仓促的步伐。薛洋发现了晓星尘突然的减速,眨了眨眼睛,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去瞄晓星尘。他的视线被晓星尘捕捉,晓星尘低下头对他展眉一笑。薛洋复又迅速低下头,晓星尘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耳根爬上来的红。他感到有些愉悦,更多的是宽慰。他应该偿还给薛洋的,便这一世护他幸福安稳吧。他自信能挡在这个干净灵魂的身前,替他驱散一切阴霾,他也有这个心去安护他。

热度自手心蔓延至晓星尘的四肢百骸。他轻而易举的相信了薛洋,对他卸下了所有提防。

薛洋低头迈着小步,他偷瞄却被对方立刻发现,心里十分窘迫不安。同时心里混着盖不掉的欢欣。他想,晓星尘他怎么会这么温柔、这么好。而一想到以后能够和这个人共度余生,能够拥有幸福,他觉得哪怕是让他死在这一刻,也没什么不好。

他自始至终也没发觉,他向往的,不过就是温暖,晓星尘身上的温暖。

薛洋放松似的叹了口气,晓星尘却在这时开口:“薛洋,你怎么样?见你先前一直握着我的手有些紧……”

薛洋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,一眼就能看穿看透。喜欢不喜欢都表现在脸上,有迹可循。就像他对晓星尘,脸红和笑意藏都藏不住。能下定决心问他是不是晓星尘,也能二话不说地跟着他一起去远方。他嗫嚅开口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忽的起风了。

薛洋忍不住抱了抱胳膊。已经逐渐入秋,不再那么炎热。薛洋仗着年轻的生命,依旧穿的单薄。和晓星尘一离开就头也不回,唯一的行李大约就是身上这件薄布衫。

晓星尘思忖着替他换一套新衣。这件衣服便丢掉吧,他该开始新的生活。

晓星尘将薛洋拉带到自己身边,抬手遥遥指了一个方向:“那里是不是有户卖布的人家?”

薛洋转了转眼珠,应道:“对。郭妈家的布艺是我们这里顶好的了。”

晓星尘为这难得的熟悉感勾了勾唇角,他拍了拍薛洋的小脑袋,笑吟吟开口:“天气已经转凉,我替你备件新衣吧。”

意料之外的,薛洋虽然闻言眼睛一亮,却眼神躲躲闪闪,还低下了头,小声开口:“道……晓、晓星尘,没事的,我不怕冷。”不经意间他又捏紧了晓星尘的手,像是害怕他将要离开他一样。

晓星尘皱了皱眉:“不能任性。秋凉你不能只穿这么一件薄衣。”

薛洋吱唔了两声,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嘟哝着:“你不用为我用钱的。”

晓星尘耳力本来就很好,失明之后更是异常敏锐。他听见薛洋的话语,有些无奈的蹲下来,含笑看着自己面前将头深深低下去的孩子,温声开口:“薛洋。”

薛洋依旧低着头,小小的掌心被自己掐出了很深的印子。晓星尘去掰开他的手指,他就将手缩到身后。

晓星尘叹了口气:“薛洋,抬起头,看着我。”

薛洋终于将头稍稍抬起一些,晓星尘得以看见他的眼睛了。晓星尘明白薛洋的想法,可他私心里忍不住的觉得他是在赌气。

薛洋在等晓星尘开口。晓星尘听见薛洋局促的呼吸声后,心头一软,拨理着薛洋的额发,将他额角的碎发轻轻带到耳后。

“我答应过待你好。我会陪着你长大。”

薛洋猛地抬起头,他的嗓子突然有些干痒。他微微张开口,还没出声便滚下眼泪来。

“呜……”

薛洋被晓星尘揽进怀里,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瘦弱的脊背:“好了好了,这次哭个够,以后就不能再掉眼泪了。”

薛洋死死抓着晓星尘的衣袖,抓皱了也没有松手。他伏在晓星尘的颈窝,努力不让自己哽咽出声。只是身子一抖一抖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晓星尘耐心的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,陪着他消化这些情感。

终于,薛洋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擦去眼泪,从晓星尘怀里站起来,扬起脸给了他一个笑容。——一如过去的薛洋的脸,恣意的,又乖巧温顺的。但眉目间少了几分深藏的阴蛰,是全心全意的喜悦。晓星尘愣了半晌,心中莫名的多了些辨认不出的复杂情感,可他弄不清原因。



03.



晓星尘与薛洋在义城较荒芜的东区住下了,考虑到薛洋尚在成长,晓星尘决定先暂住一段时间。何时再动身看以后的情况而定。


自他们简单的修整后,已经过去了四五天。薛洋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。他们将一方院子中的杂物搬走,除去没至膝盖的杂草。这里大约是当年就被荒废了下来,其后没有人再住进来。


屋子不大,有一间卧室和一个不大的厨房。床与灶台在当时已经落满灰。晓星尘起初对定居于此还有些抵触,抵触的是过去欺他瞒他的薛洋,说服他的是自己怀里蜷着睡下的薛洋。不过现在晓星尘已经完全适应了,他坐在屋中听着院里蹦跶来蹦跶去的薛洋,嘴角噙着笑意。


“晓星尘!我们上次托郭妈的衣服是今天去取吧?”薛洋这些天已经和晓星尘彻底混熟,叫起他的名字也不再犹豫生疏。仿佛是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知己好友。


“唔。都忘了。离吃饭还有很长时间,我们去取衣服吧。”晓星尘略一沉吟,随即便起身准备出发。薛洋对什么都十分有兴趣,活力十足的蹦着去牵晓星尘的手。


再从郭妈的布艺店出来时,薛洋已经穿了一套和晓星尘的道袍款式一样的衣服。略长的头发用绳子绑起来,露出张扬的笑容。这样的薛洋真是神气极了。


晓星尘想起五天前走进满是布味的铺子,薛洋一个劲儿的在把晓星尘往里面带。直到让晓星尘摸到一匹似乎就是他心水极了的布料后,还很欲擒故纵的开口:“这块也就这样吧……”


晓星尘自然知道薛洋真正的想法,有些好笑的想逗他玩儿。他点点头附和:“摸起来是不怎么样……”


“啊……?”薛洋懵了会儿,愣愣开口:“道长你穿着的……并不怎么样吗?”


晓星尘故作苦恼的皱起了脸:“的确不怎么样。”


薛洋彻底傻了眼,不知道如何开口再索需这块布。他有点懊恼,早知道就直接说了,晓星尘也一定不会拒绝。现在却是这样一个难堪的局面,薛洋觉得憋屈极了。


晓星尘在一旁静静聆听他的动静,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就这块吧。”


“你不是说不怎么样……”薛洋感觉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,表情纠结着十分精彩。


“我逗你的。你很喜欢这匹料子吧。”晓星尘这种时候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,似清风般动人却不如明月那般遥迢。触手可及的感觉让薛洋很是动心。


郭妈这时候走上来,看见两人手中握着的布料,十分到位的点评了一句:“这块料子倒是像极了你父亲身上的。要不要做同样的款式?”


薛洋一下子激动起来,面红耳赤的急着解释:“他不是我父亲!……是我的……我的朋友。”


晓星尘这才明白,原来这块布料和他的衣料是极其相似的。同时也不得不无奈的开口解释:“嗯……他并不是我的儿子。”


薛洋瞥了一眼晓星尘,有点不愉快的。他不知道他和晓星尘究竟算是什么关系,但他真的希望他们能比“朋友”这样的关系再近一些。


郭妈有些尴尬的赔着笑:“不好意思误会了。那,小家伙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?”


薛洋气的更厉害了,迁怒之下,眼睛都在瞪着郭妈。他恨恨的开口:“和他一样就好。”


这是一场颇为尴尬的交易,好脾气的郭妈还是第一次搞出这样的乌龙。晓星尘在一旁倒是很开心,用他心里的话来说,那就是薛洋真是太可爱了。


薛洋还在撅着嘴,郭妈给他量尺码时他都不太配合。郭妈无可奈何的拿糖去哄他,终于才让薛洋的脾气收回来一些。


完成交易后二人返回。一路上经过热闹的街市,晓星尘还剩了几枚铜锱,听见商贩招呼着卖有趣的东西时会买来给薛洋。薛洋一直很高兴,对什么都很新奇的样子。


“晓星尘,你喜欢吃糖葫芦吗?”薛洋突然安静了一会儿,语气也变的有些别扭。晓星尘知道他是想吃糖葫芦了,便笑:“喜欢。你喜欢的我也喜欢。”


“!”小小的心眼被识破,薛洋倒是没再像当初一样窘迫,讨好地笑了两声然后去和小贩搭话。


晓星尘替他付了钱。薛洋十分殷勤的要让他吃第一口。本欲推辞的晓星尘耐不过薛洋的撒娇,乖乖凑上去咬了一口。


糖浆裹着爽脆的葫芦,慢慢融化开来。很甜,晓星尘记得这是薛洋过去就很喜欢的味道。


薛洋吃的开心,偶尔还会哼两句小调。晓星尘一直静静的听着,跟着他的脚步。他赞薛洋如今的化外一方。这样单纯的情感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羡慕。




04.



晓星尘在一次单独外出时,去败落的驿站里寻回了降灾。剑身完好无损,繁复的花纹也都没有磨损。只是因为长期的无人使用看起来黯淡无光。


这处驿站也是被一直废弃的,似乎从未有人进来收拾过。几口棺盖翻着,铺着枯槁灰化的稻草。


晓星尘握着这柄意喻灾难的不祥之刃,却淡然压下了一切情绪。


他信任薛洋。


“晓星尘,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薛洋坐在台阶下,保持着弯下身子在地上拨弄不知何物的姿势。


“嗯……绕路去寻了件东西。”


“这样。”薛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,“快吃饭,菜快凉了都。”


饭毕,晓星尘在卧室里找了一方帕子细细擦拭着降灾。昏黄的烛焰将气氛熏的柔和暖软。


薛洋托着腮在一旁看着:“这是什么啊?”


“是降灾,”晓星尘的侧脸轮廓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辉,“降服灾难的意喻。”


薛洋打量着这柄剑,看似其貌不扬,但只是因为没有灵力流转才显得普通。剑柄上雕着降灾二字。长度形态都十分合自己的心意。


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柄剑该属于他。他甚至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颤栗,降灾与他相互感应,他们渴求着彼此。


“晓星尘,你要换佩剑了吗?你的那柄剑更好看些吧。”薛洋疑惑着晓星尘的意图。


“不。降灾是给你的。”晓星尘在擦干净的剑槽上轻轻吹口气,掂了掂它的份量后,递给薛洋。


薛洋接过降灾,他怔了许久,着魔一般的去抚遍降灾的每一寸。


“很喜欢吗?”晓星尘的表情没有波澜,平静的看着他。


“……”薛洋摇摇头,“说不出。但我一直感觉,我很熟悉这柄剑。”


晓星尘点点头。薛洋不明白他点头的意味。


“晓星尘……?”


晓星尘将一只手伸开摊在薛洋面前,薛洋了然的将降灾放在他的手上。晓星尘重新接过降灾,向其注入些许灵力,剑身开始流转银白色的光辉。


晓星尘重新将握着降灾的手放在薛洋面前,薛洋亦重新接过它。


“以后这就是你的佩剑了。我会教你习剑。切记遵守自己的本心。”晓星尘的话语添了庄重严肃,“你要学会去掌握这柄剑。而不是这柄利铁去掌握你。”


薛洋的眼睛很亮,他很激动。但不是因为这柄剑。


“早些睡吧。明天早起习剑。”晓星尘软下嗓音,笑着去劝他。


薛洋将降灾小心搁在几上,便三两下除去外袍钻进了晓星尘怀里。他在晓星尘的身边睡得很沉很安稳,以前的他偶尔入魇,梦见自己杀与被杀,梦见不属于自己的悲惨经历。他会被梦中仿佛刻在灵魂中的恐惧与疼痛吓醒。偶尔也会梦见当初并不相识的晓星尘,他追不到他。这样的梦醒来以后,他都会发现自己泪流满面。


连他自己如今都已经完全遗忘,当初自己拼了命地要唤醒晓星尘,为了招他一缕残魂日夜努力,最后握着一颗糖直到死去。


晓星尘更不知道。他也想不明白。


这一晚晓星尘并没有睡着,他一直清醒着,给薛洋顺着发迹摸头。他撒了谎,他说降灾是降服灾难的剑,没有告诉薛洋真相。他也深知这个瞒不住,当年他们的种种更瞒不住。所以他只是想不做那个告诉他血淋淋的真相的人,他回避,但不刻意隐瞒。


降灾被荒废了很久,根本无须注入他人灵力启剑。只要薛洋拿着它重新掌握灵力,它自然会再次焕发光华。晓星尘多余的举动实际上是他给降灾设了封。封印能抑制前期灵力低弱的降灾的戾气,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薛洋掌握强大力量前,让他面对真相,并且继续引导他入正途。


薛洋的浅浅呼吸声还在自己耳畔。晓星尘自从遇见薛洋以后,与他相处,时常觉得岁月静好。




05.



快入冬了,薛洋已经习完入门基础,而他原本就是对降灾熟悉至极,使用了两三个月后已经完全上手。


晓星尘夸他聪明,学得快。薛洋便会笑着去邀他的奖赏。有时候是糖,有时候是摸头。薛洋得了好处以后会更加努力,他的内心深处渴望更多晓星尘的好。


又一天修习完,晓星尘感受着夕阳凉下去的热度,对着一边擦汗的薛洋道:“今天一起出去买些东西吧。冬天快来了。”


薛洋很满意这个提议,他喜欢和晓星尘一起。晓星尘考虑到薛洋的安全,经常独自出门夜猎。偶尔会接一些带悬赏的任务,只索部分薄薪,以供给他和薛洋日常生活所需。


薛洋背着半人高的降灾依旧蹦的欢快。讨喜的模样常惹得别人赠他一些吃喝玩物。一路走下来倒是很少用钱。


“晓星尘,话说,”薛洋一边嚼着丸子,吞下去,“你是去哪儿给我找的降灾?”


晓星尘偏了偏头,指了驿站的方向。


“那儿?我记得那儿可是……闹鬼的。”薛洋吓得一口吞下刚吃进口的第二个丸子,忍住被噎了一下的痛苦。


“闹鬼?”晓星尘重复着薛洋刚刚话里的重点。


薛洋皱皱眉:“嗯。我记得小时候接一直有人说那儿闹鬼。经常有怪声,听他们讲就很吓人了。”


晓星尘摇摇头:“我并没有遇见什么鬼怪。”


薛洋“哦”了一声,有点闷闷不乐:“你没事就行。”


察觉到人的细小情绪,晓星尘开口询问:“你怎么了?”


薛洋似乎哼了一声:“我也想去看看。你出门总是不带上我。我想快点长大,这样我就可以与你并肩了。”


当初薛洋一直会悄悄地担惊受怕,他总担心晓星尘的目不可视会给他带来危险。虽然深知不太可能,但他就是没来由的担心。并且早早下定了决心,以后自己就是他的眼睛。


“大约春节过后你就可以掌握灵力了。以后我会带你一起夜猎,增加历练。”晓星尘揉了一把他的头发,笑道,“要不要先带你去那个驿站看看?”


“好!……”薛洋猛的收声,有点别扭的,“这才差不多嘛晓星尘。”


心知无法和孩子争辩,晓星尘只是认栽的哄着薛洋。


不久到了驿站,晓星尘和薛洋一起走进去。映入薛洋眼帘的只是一片荒芜的景象,而晓星尘一下子察觉到了石板青苔上尚新的痕迹。他的神色变的严肃了些:“你可有看见什么?”


薛洋扫视着四周,开口: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

晓星尘向前迈了一步,他心里开始有些许不安。而这时,一阵诡异的竹竿击地声响起来,在空旷的驿站里回荡着。


“晓星尘?!”薛洋被吓着了,下意识的靠到晓星尘身边。


“嗯。”晓星尘沉着嗓音应他,这让薛洋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。


晓星尘心里的不安开始扩散,他无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假盲的少女——啊菁。


“谁啊快出来!别装神弄鬼……”薛洋底气不太足的喊了两声。声音回荡在空空的驿站里,逐渐回归寂静。而一阵寂静后,那竹竿声再次响了起来。而且越来越近。


“晓……晓星尘!”薛洋都快整个人扒拉在晓星尘身上了,坦诚讲,他十分害怕。


晓星尘一手执着霜华,一手伸出来护住薛洋。他哑然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:“啊菁?”


这时薛洋终于看见一个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她闭着双眼,手里握着一柄长竹竿。


“啊菁?”少女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,“那是谁?不过倒是个好名字。”


晓星尘听着熟悉的声线,心里一片寒冷。他没想到会再次遇到这个少女,与薛洋一起,在义城相遇。


他有一瞬间的害怕,他害怕他们三人的结局。这时薛洋握住了晓星尘的手,全无了害怕的神色:“你没有名字的吗?“


少女动了动她的眼珠:“对。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。”


晓星尘冷静下来了,他收回霜华,拢着袖子低了手臂行礼:“抱歉,是我们唐突。啊菁这个名字,你若喜欢,便用吧。”


啊菁睁开眼睛一笑。薛洋看清她白色的眼珠,相信了她真的是个盲人,关切问道:“你没有家人?”


啊菁摇摇头。


薛洋有点惭愧,他自知先前无礼,也惭愧自己揭了对方的伤疤。他悄悄晃着晓星尘的手,小声的问:“我们能不能带她一块儿生活?”


晓星尘脸色发白,他勉强的笑着颔首同意了。薛洋眉梢一扬,开心了许多,他转过脸去问啊菁:“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住?他是个超级好的人。”


啊菁的眼神定在晓星尘身上,仍是笑着点点头:“好啊。”


薛洋像是做了十分了不起的事情,兴高采烈的拉着晓星尘和啊菁回家。路上啊菁常常嗔他走的太快,自己跟不上。薛洋现在真的是十分粗神经,完全没有发觉晓星尘和啊菁两人各有心事,更没有注意到啊菁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晓星尘。


晓星尘一路无言。



-tbc


【忘羡/蓝忘机个人中心】谢从前




04.


“……”

蓝忘机陪魏无羡抄了有一段时间的家训,他垂着眼睑,眼里一片清静。魏无羡先前一直在认认真真的抄,偶尔抬起头来瞥一眼始终姿势端正的蓝忘机,悄悄赞美一下蓝二的美貌。

割出他们身形的阳光斜下去,柔和的摩挲着他们皮肤上细小的绒毛。洒金一般的醉人橙红色铺在桌面上,又被蓝忘机的纤瘦身板挡住大半。魏无羡抬头揉手腕越来越频繁,揉完还要双指夹着笔晃几下。对面的蓝忘机却还是保持原速抄写着经疏,魏无羡是真的佩服。

“……”魏无羡慢慢的搁下笔,把双手移到席子上,暗中发力,将自己微麻的身子支起来向前挪一些位置。衣服布料与席子摩擦发出窣窣声响,魏无羡警惕的瞟着蓝忘机的反应——没有反应,很好。

魏无羡在心中夸奖了自己的灵活和机智,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,再向前挪一挪。

“你要干什么。坐好。”蓝忘机仍旧在抄写,都没有分他一点余光。魏无羡支起来挪到一半的身子干脆放下来,直接凑到桌子前边,顺势还将双臂压在案上,把脸贴到蓝忘机面前,强行让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:“蓝湛。”

“……”蓝忘机微微仰起头,波澜不惊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严肃面庞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
“你不累吗。”魏无羡眉尾都扬了些许,一本正经的问出了这句话。

蓝忘机看着他灼灼的双目,心中动了动,旋即低下头将纸挪近些,一副欲继续抄写的模样:“不累。”

“蓝湛,你看着我。”魏无羡又压过去一些,蓝忘机不动声色继续将纸往自己这里移动,一边好整以暇抬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。

“我在这里是接受惩罚,是因为我犯了错,因得的。可你呢,你在这里陪着我受罪,你竟然不感到愤恨吗?”

“……”蓝忘机都懒得再看他一眼,直接低下头拿笔继续抄经。

“喂喂……蓝湛,你们蓝家也太无聊了点吧。我们云梦可好玩儿了,哪用天天起这么早,背这么多破书,还要受千条家训的管教。”魏无羡自暴自弃一般,退了回去,瘫在席子上。他仰着脸看天花板,将嘴撅的老高。

“嗯。”蓝忘机搁下笔,看着他。

“就知道你不会……蓝湛你说啥?”魏无羡猛的坐起来,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。

“我听见你说的话了,给你一个回应。”蓝湛难得说出一个长句子,而且还是给他解释自己的言行,魏无羡心里暗暗爽了起来。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愉悦,他来不及多想。他是个很单纯的人,一开心连说话的尾音都是轻飘飘的。重点是,还没有脑子。他直接以为蓝忘机十分赞同他的大道理,拉起蓝忘机的手就准备向外跑。

蓝忘机被他一扯,写坏了一个字,他手腕施力让自己待在原地,放下笔将手中这张写坏了的纸放到边上,复又重新抄写起来。

“蓝湛你怎么不走呀?还抄什么,我带你出去玩儿。虽然你们云深不知处没什么好玩的……对了对了,来的时候山脚下我看见好玩的了,我带你去行不行?”魏无羡说的开心,甚至已经去想山脚下热情招待他的居民了。蓝忘机叹了口气,似是不忍:“我不去。魏婴,你抄完了就可以出去了,我也一样。”

魏无羡的手停在半空,颇失望的坐回去。他家训只抄了一半不到,备好的墨倒是用了不少。他认命的提起笔继续写,刚写了两条就感觉浑身都酸。他拿起手边那叠先前写坏的纸,发泄着胡乱抹了一阵子,突然发现其中几根线条能看出是个人形,便勾勾抹抹补了起来。补完发现这个人倒是很像眼前的蓝忘机,就照着他的脸继续画了下去。

画完最后一笔,他感慨万分。自己的画技大约已经能和炉火纯青沾上边了。他满意的将这张纸推过去,讨好的朝蓝忘机笑笑。

“你画的兄长还挺好看。”蓝忘机扫视了一眼,带有褒奖意味的评价了一句。

“啊?蓝湛,我画的是你。难道不像?”魏无羡有点郁闷,他将纸拿回来,想不出怎么改才更像蓝忘机一些。冥思苦想好一阵子,最后在鬓边添了一朵花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魏无羡画完才发现这朵花的魅力所在,这个样子的蓝忘机或者蓝曦臣真是太好笑了。忍不住大笑出声。

蓝忘机抬头看着他大笑不已的样子,再看看他手里的画,眄着他道了一句:“无聊。”

魏无羡也不生气,反而更得意起来了。他看见蓝忘机的眼里不是冷冰冰的了,他觉得真是爽极了。他低下头加快了抄写的速度,还饶有兴致的将字写的很端正。

太阳最后的痕迹消失时,他们才抄完全部。魏无羡伸了个懒腰,蓝忘机替他收好笔墨纸砚,拉着他站起来。

“蓝湛,可以去吃饭了吧。要一起吗?估计这个点江澄他们早该吃完了……”魏无羡有点不爽的想着,没有注意到蓝忘机眼底泛起的小小波澜。即使他注意到,他也看不明白。蓝忘机自己都说不清,自己心里这些复杂的感觉究竟是什么。

“嗯。走吧。”蓝忘机将门关上,和魏无羡一起去吃饭了。席间魏无羡眉飞色舞的从姑苏谈到云梦,很活泼。蓝忘机听着,偶尔点点头应他。魏无羡讲到激动的地方时,他还会勾勾唇。

魏无羡脑内除了天南海北外还想着江澄,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江澄肯定不会像蓝忘机这么冷淡。他理所当然的错过了蓝忘机脸上难以捕捉的笑意。

突然江澄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……不,魏无羡一个人的话。魏无羡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要给聂怀桑讲投机取巧的经验。他飞速扒下碗里的饭菜,擦擦嘴巴和蓝忘机挥手告别。

蓝忘机点点头。他们离开后,他将筷子上的食物送进口中,忍不住的扬起了嘴角。



-tbc


…让我结尾比给我一刀还让我难受。是不是新手写文都会写偏啊…现在这篇完全不是个人中心了吧ˊ_>ˋ…隔壁的一篇文也是这样 和总tag完全不一样 想死。而且我有个坏习惯…写原著向的文会先自己乱写一气(x)再翻原著 然后发现完——全对不上。想死。

好了别说了。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个干什么的。咸鱼就对了。我的粉能不能叼我一下..我是不是应该多开几个小号分开放??..污染你们首页我有点害怕。看着一丢丢粉丝掉掉掉我也很慌(。

啊爹虽然养不活你们但可以写你们的名字^q^..

maya好迷这个颜色 硬生生被带进彩墨坑^q^..摸完填坑




薛洋将一手里抱着的一沓纸分开在蹲着的地上,偶尔将被风吹远的纸拉回来按住。他有些心不在焉,分完以后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。最后他将手中的火折甩灭了丢下,站起身。

“晓星尘,你怎么还不醒?”


【魔道祖师/伪原著向】步世



云梦浩渺水面上蓦地腾起一阵火光,将原本融入夜色的湖面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再在上空燃烧起来,炸出许许多多星骸般的焰火。明橙色的弧形光迹延伸着掉落到水里,一时间炸开来的不止是花火,沿岸伫立着到人们都仰起头来,惊呼、欢笑。


焰火燃烧的噼啪声似乎就降落在耳际,魏婴形单影只在凭栏远眺,凭借好的目力,他能看见水面因那些灰烬的触碰而漾起的微微波澜。


江枫眠领他回去后替他准备的房间很宽敞,推开内门能在栏杆上看见云梦的大半光景。水色有如瓢泼,连绵着将这片土地包容进去。有大面积的荷点缀水的裙裾。


现在是除夕夜,魏婴在宴席上悄悄跑了回来。他没有吃的很多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江厌离替他夹菜时,他也只敢递出满怀感激的眼神然后微微低下头,将通红的面颊埋到碗沿。现在靠着栏杆,他也没有开灯。


花火只是歇了一阵,不久更盛的火光扑向天色。锐利的鸣声盖住嘈杂的笑语,忽明忽暗的光将碗婴的侧脸轮廓勾勒的逐渐清晰。


他穿的是云梦的校服。将单薄纤瘦的身躯略略靠在矮他少许的扶手上。他觉得他应该想念家人了,因为他的睫毛在轻轻的颤动。可他一时间觉得很累,他谁都没有想,只是靠在偌大戏台的角落里无言的看着并且走神。


突然开门的声音响起,江枫眠噙着温和的笑意走进来:“找你好久了,没想到你真的是回来了。”


魏婴转过身去,拍拍衣摆走上前去。他对这个领他回来的叔叔十分亲近,他只是走上前去,没有为自己的离开做解释找借口。其实他是那么的害怕给他添麻烦。


察觉眼前人的情绪低落,江枫眠还是有些惊讶。他以为他不会那么直白的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,但这也应证了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依赖。江枫眠笑着揉了揉魏婴的柔软发丝:“我陪你走走吧。”


魏婴没有回答,只是江枫眠步出房间的时候他安静的跟了上去。


一路沿着水边,卖小吃的摊点今天晚上尤其的多,热闹非凡。魏婴安静的跟在江枫眠身后,他盯着江枫眠的步子出神。他脑袋依旧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想,什么都不想想。


行至远处,江枫眠伫下回望了一眼,岸边热闹的那一段轮廓描着暖黄色的金边被他们甩在半个河岸对面。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只剩下几盏河灯的光亮,一摇一摇的仿佛快要灭掉。


“很远了,返回吧。”江枫眠开口,然后拉过魏婴的手折返。他低头瞥一眼这个一直没有话语的少年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行了一段路后出现了一两个稀疏的摊点,摊主热情的笑着和他打招呼:“家主新年好啊。怎么两个人在外面?要不要给孩子拿点吃的?”


江枫眠晃了晃自己的手臂,魏婴这才抬起头,大眼睛明明亮亮,对上江枫眠的眼睛,然后摇了摇头。


江枫眠无奈的笑了笑和摊主们摇了摇手告辞,不忘添上一句新年快乐。


再往前行一段路,人就多了很多。这里是观赏花火视野最开阔的地方,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,也有不少云梦的弟子。


“!”魏婴猝不及防被江枫眠抱起来坐在臂弯上,他条件反射的想挣扎,江枫眠只是侧过脸对他笑了笑。


魏婴安分的坐着,这才抬头看花火。是十分绚烂的颜色,不由分说要撞进自己眼眶的热情。


“……”魏婴轻轻吸了口气,开口,“江叔叔,让我下来吧。”


江枫眠轻轻将他抱下来放在地上,他知道魏婴已经舒畅了许多。他拍了拍魏婴尚瘦窄的肩膀:“我们就是你的家人,魏婴,新年快乐。”



-end

无cp向也没吻合原著..不知道是个什么。而且我应该..除夕再发这个吗ˊ_>ˋ..是看朗读者突然想到的一个画面。可能ooc..我已经不太记得原著的描写了 欢迎捉虫。本来还想加一段舅舅的戏份..加了估计就要加多年后云梦再无双杰的刀子了..不太忍心破坏这个氛围(。